父亲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萌生了写这本书的想法。他花了许多年完成它。2006年,书稿完成排版并被“出版”:用打印机印出了唯一的一册。由于种种原因,弗拉基米尔·亚历山德罗维奇忙于大量社会工作,一心为他人着想,却没能让这本他视为毕生事业的书正式出版。

可以说,他真诚而忠实的朋友斯坦尼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康斯坦季年科也是这本书的共同作者。三十多年来,他们一起走过故乡布里亚特的山径,开辟滑雪道,点燃篝火,唱起最爱的歌曲《双桅帆船扬起风帆……》。这首歌成为他们那一代热心参与社会、渴望知识与探索的人的颂歌。书中的每一句话、每一张照片,他们都逐一讨论,检验其是否经得起推敲,衡量思想与形象的关系,追求真正的“技术上的完善”。就像他们作为苏联工程师设计发电站、参与建设输电线路、道路和桥梁时一样;但愿这些设施还会继续为我们的子孙所用。
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父亲于2019年5月去世——他始终怀着梦想,相信自己的劳动不会白费,既会得到那些他将此书献给的徒步伙伴的认可,也会得到愿意用双脚丈量故乡的人们的理解。如今,我和所有珍视父亲记忆的人正在努力保存他的遗产。我们计划建立“弗拉基米尔·涅夫斯基布里亚特自主徒步旅行发展史博物馆”。本版既收录原文,也补入后来刊登于媒体的文章,将成为这一项目的一部分,包括博物馆项目在内,用于研究、传播和保存自主徒步旅行在探索本地区过程中所具有的历史与文化意义。
如果博物馆的筹建进展顺利,未来的参观者面对独特的档案、照片,以及自20世纪50年代中期以来真实的旅行生活用品时,或许会对已经消失的“苏联帝国”、对那个时代浪漫而不计私利的人们产生“怀旧”之情。但在凝视过去时,我们也试图看清塑造未来的“来日的模式”。人们可以怀疑古籍中隐含的预言,那些书中以某种形式记载着人类的文化密码。不过,对于不久前世界著名的英国理论物理学家、宇宙学家和天体物理学家斯蒂芬·霍金说过的话,还是值得听一听。
针对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退出《巴黎气候协定》的决定,他警告说:“我们正接近全球变暖不可逆转的临界点……三十年后,人类将被迫离开地球。”究竟离不离开地球……但我们现在就应当做好准备:当电网崩溃,汽车停驶,智能手机屏幕熄灭时,生火、搭帐篷、利用手边材料扎木筏的本领可能成为生存所必需。即便是局部的人为技术灾难,也完全可能造成这种局面。
在我拟定的博物馆项目中,“生态威胁——气候变化”一节写道:“气候变化也影响着布里亚特居民的日常生活。年轻人几乎难以相信,过去雨会连下数周,繁茂的植被和浓密的森林一直延伸到城市边缘,冬季积雪深厚,严寒反而容易忍受。水量充沛的河流、难以穿越的泰加林、繁花盛开的草原、波涛汹涌的贝加尔湖……遗憾的是,往日自然的美丽,如今留存在照片、画家的作品和新闻纪录片的画面里。”
“保存我们这片土地之美的记忆,已成为一项迫切的任务。也许这能帮助今天的年轻人找到有效的方法,阻止自然继续遭到破坏。”父亲喜欢重复弗拉基米尔·索洛乌欣的话:“赶快去飞、去乘车、去行走、去漫游、去游泳——总而言之,去周游地球。赶快去看看地球!”
今天,这一愿望有了新的含义。我想指出,这本书的部分印前准备工作,是在全球新冠疫情骤然带来的隔离期间完成的。霍金也曾于2016年警告过“基因工程改造”的病毒对人类的威胁。联系这些事件来看,在自我隔离中求生,甚至远离文明、身处难以抵达的森林和山区,已不再是什么十分离奇的设想。父亲确实总是很赶,他走得飞快,连不少经验丰富的徒步者都几乎跟不上。
更准确地说,他急于讲述的事情太多,急于让更多人亲近故乡自然、亲近布里亚特的美。对于本书的出版,我衷心感谢布里亚特共和国文化部提供资助,感谢NovaPrint印刷厂的员工,感谢斯坦尼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康斯坦季年科在编写过程中的支持,感谢薇拉·卢布萨诺娃提供书中使用的照片。对于愿意为“旅游博物馆”项目收集资料、分享回忆与照片、提供真实旅行生活用品,或给予其他帮助和支持的人,我都将心怀感激。我希望继续父亲这份值得传承的事业。
尤里·涅夫斯基,作家联盟莫斯科组织成员,《贝加尔》杂志美术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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