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那种令人心头一紧的旅途感受的人是幸福的……”(《人们走遍世界》)巴尔古津镇—内斯捷里哈河—梅奇塔山口—拉多欣斯科耶湖—河。
小切列姆沙纳河—奇维尔库伊镇—兹梅伊纳亚湾(矿泉)—格林卡村(无人居住)—乌斯季巴尔古津镇。
路线全长170公里,需时12–14天……一个冬夜,在城里的“哈马尔达班”旅行者俱乐部,我们像往常一样在星期三聚会。我和布里亚特搜救部门负责人尤里·戈利乌斯翻阅旧档案时,看见了一封熟悉的电报。上面写着:“攻克巴尔古津山脉准备就绪 逗号 寄来路线 句号 涅夫斯基”。这些话唤起了许多回忆。
巴尔古津山脉……在别处,恐怕很难在如此有限的空间里见到这样丰富的自然景观!毫不夸张地说,论旅行者可选择的活动之多,它占有特殊的……也许是独一无二的位置。在这里,需要专门装备的岩石穿越,可以与乘筏漂流山间河流交替;令人筋疲力尽的高脊翻越,也可以与伴着贝加尔湖涛声的沙滩漫步相间。
让人联想起大沙漠的沙丘旁,就是苔原;往山上走,森林逐渐让位于美丽的亚高山草甸,再往上便只剩尖峭的峰顶。这些画面在我的记忆中飞快地轮换、掠过。然而,要把它们写下来,得用上许多页纸……打算远行时,人总是一点一滴地搜集目的地所需的资料。
如同相纸在显影液中逐渐显出轮廓,未来路线的形象也在脑海里日益清晰。起初朦胧,每个细节却不断补充它,使它更加完整。终于,一幅图景成形了:你标出渡口和山口,在心中走过尚未踏上的小径,填补空白……你是一个发现者!在今天,用先行者的眼光看世界,并不是常有的机会。
有时深入最偏僻的荒野,觉得此前不曾有人涉足,回头却看见不远处立着三角测量标志的铁三脚架……测绘人员不仅自己登上来,还把所需的构架和仪器拖了上来。1983年9月,布里亚特州旅游与游览委员会,也就是如今知名的“旅行者”公司,组织了一次巴尔古津山脉考察。我受命率领这支由九名有经验的旅行者组成的队伍。
任务很具体:选择、描述一条与“马克西米哈”旅游基地衔接的有组织徒步路线,并尽可能先做初步标记。研究数个方案后,我们选定穿越巴尔古津山脉、跨过内斯捷里哈河与小切列姆沙纳河上游分水岭的路线。起点是巴尔古津镇,旅行者可从乌兰乌德乘公共汽车沿风景优美的巴尔古津公路行驶三百多公里抵达。巴尔古津是同名区的行政中心。
镇上有邮局、电话、电报、医院和商店,还出版《巴尔古津真理报》。这里也有几处有趣的历史遗迹:丘赫尔别克兄弟曾被流放于此,可惜十二月党人的房子没有保留下来。直到1924年,巴尔古津仍有县城地位,并拥有自己的纹章:银色底面上是一只松鼠的剪影。
这与当地出产最好的松鼠有关。地方博物馆的展览讲述这片美好土地的过去与现在。旅行者可以在村墓地拜访十二月党人米哈伊尔·丘赫尔别克之墓,也可在巴尔古津自然保护区创建者兼首任主任泽农·斯瓦托什墓前的朴素方尖碑旁驻足。从巴尔古津搭乘顺路车辆到内斯捷里哈村,便到了徒步部分的起点。
沿巴尔古津公路到村子不超过八公里。一条踩实的小径沿内斯捷里哈河左岸蜿蜒,逐渐升高。走约五公里,河流急转。我们的方向是径直向前、向上。
此后沿一条无名小溪前进,溪边密生醋栗和忍冬灌木。小径明显而坚实。夜宿溪流上游。徒步的第二天,抵达溪源后,继续沿沟谷的坡面上攀。
没有小径,倒木挡住去路。休息时可以品尝随处可见的越橘。中午,艰难穿过风倒木和密集偃松丛后,旅行者走上山脊。在这里行走轻松多了。
从上面可以清楚俯瞰巴尔古津谷地。这一天背着沉重的背包,我们没能走出12公里以上。夜宿一处宽阔的山口鞍部,古时有一条马道从这里连接巴尔古津谷地与贝加尔湖岸。这里水和柴火都很充足。
第三天,偃松丛被石海取代,继而过渡到山地苔原。我们的队伍在浓雾中抵达路线最高处,标高为2 178。在一块显眼的孤立岩石上,我们垒起石堆,留下纸条,随后继续下降,前往小切列姆沙纳河源头的湖泊。
这段路大部分沿旧道行走,只在快到湖边时,才从稳定的石海下降到岸边。在矮落叶松和偃松丛间,我们扎下第三个营地。这一天行进约20公里。计划第二天原地停留,在拉多欣斯科耶湖周围做往返探访……
摘自考察日记:“1983年9月12日,星期一,徒步第四天。09:00起床。夜里先下雨,后转为雪。天空全被云遮住,时断时续地下雨。”
“由于天气恶劣,取消计划中的原地休整和周边探访。11:30收起营地,沿河而下……”小切列姆沙纳河右岸的道路相当困难:无路可走,要绕过紧贴河流、令人眩晕的陡壁,多次涉水,还要艰难穿过一直延伸到水边的偃松丛。
从源头走到河口需要两天。可以在那里的坚固越冬小屋过夜,最多能容纳10人。这间小屋属于伊万·阿列克谢耶夫。随后,我们的队伍朝小切列姆沙纳护林站走去。
从越冬小屋出发没有踩实的小径,却能看见树上清楚的刻痕指示方向。到河口需四小时。一条船离开对岸,向我们驶来。很快,我们便热情地与切列姆沙纳护林站的护林员米哈伊尔握手。
介绍过路线和旅行目的,我们在舒适的越冬小屋安顿下来。炉子烧得很旺,墙角的煤油灯亮着,童话般的影子在木屋墙上游动。我满怀感激地想起这些小屋;多年旅行中,我和同伴们曾在其中获得庇护。早晨,向主人道谢后,我们又上路了。
旅行的第六天到了。打算下一夜在克德罗瓦亚河边过,那儿有一间宽敞的渔民木屋。从护林站出发,我们沿贝加尔湖岸行进。离开偏僻的泰加林,这种无边的辽阔格外令人感受深切。
走到岸壁垂直没入湖水的地方,我们沿熊溪旁一条不明显的小径上山。不久,小径完全消失,我们进入波德列莫里耶浓密荒林的树冠之下。茂密植被和倒木妨碍前进。有一处,我们冒险下到湖边,试图踏石而行,却很快又不得不攀上陡坡。
傍晚,我们下到克德罗瓦亚河宽阔的谷地,那里满是雄壮的西伯利亚红松林。又走约两公里,看见一座小海湾岸边的原木小屋。屋里能住20人,有铺板和火炉,过夜相当舒适。整整一天,我们费力行进,却没能走出八公里以上。
旅行第八天,从克德罗瓦亚河走到奇维尔库伊镇,约18公里。这里岸石嶙峋,峭壁直落水中。流入贝加尔湖的小河与溪流切开沿岸岩壁,形成深深的峡谷。
这段路几乎全程没有小径。总体十分艰难,参加者需要良好的体能。过了苏哈亚小河,离奇维尔库伊还有几公里时,小径才出现。它贴着沿岸悬崖边缘延伸,景色非常优美。
小径在巨石旁灵活盘绕,钻入偃松丛,穿过成片岩白菜。奇维尔库伊湾的全景在此展开,那是贝加尔湖最迷人的角落之一。优美的岛屿、陡峭的岩岸海湾以及温暖的湖水,都给人不可磨灭的印象。这一切使奇维尔库伊湾成为格外迷人的休憩地。
考察路线经过这里并非偶然:我们希望不久之后,旅行者就能走上这条贝加尔湖小径。奇维尔库伊镇突然出现在眼前,我们陡然下行,直抵护林站。那是一栋结实的大房子,分成两户,建于上世纪初。
第二天,我们了解了镇子及周围环境,还参观了鱼苗孵化车间。车间负责人A.卡尔塔绍夫介绍说,设备可以投放2.8亿枚奥穆尔鱼卵。同一天,我们搭乘顺路的“韦尔内”号汽艇前往兹梅伊纳亚湾。
兹梅伊纳亚湾位于宽阔的克列斯托瓦亚湾深处。这里有一处热矿泉,是共和国级自然纪念地。富有独特风格的布里亚特作家米哈伊尔·日格日托夫在三部曲《波德列莫里耶》中生动描写的事件,就发生在克列斯托瓦亚及邻近的翁戈孔斯卡亚、费尔季克湾。比如书中这一段:“在克列斯托瓦亚湾,岩石峥嵘的库尔布利克角旁,一条小河汇入贝加尔湖。”
“它温和又欢快,可不知怎么,竟没人想到给它取个小名。忽然,老马尔沙洛夫在它的沙岸上、就在河口,搭起一间歪斜小屋,住了下来。小河活起来了,潺潺声更欢快了——它有了自己的主人。从此,人们给那条银色小河起了个响亮的名字:马尔沙洛瓦,或马尔沙利哈。”
绕过库尔布利克角时,请仔细望一望沙岸;你的想象中一定会短暂浮现那间歪斜的小屋,以及古怪的老渔民本人——银色小河的主人。这里游客最多:来自马克西米哈基地的有组织旅行团、大量自主徒步队,以及当地渔民都会到访。因此,矿泉的状况令人十分担忧:垃圾堆积得触目惊心,人们还常把它当作洗衣处。曾生活在泉边的孑遗游蛇几乎消失了。
传统路线继续从兹梅伊纳亚湾前往乌斯季巴尔古津工人镇。其中到库尔布利克村的第一段,搭顺路汽艇或渔民的机动船更合适。村里有邮局和商店,在往日的好时候,可以买到必需食品。从库尔布利克,旅行者沿踩实的小径经过索罗日亚湾和奥库涅瓦亚湾,不久便下到莫纳霍沃村。
从这里不必上山,也不必进入地峡的低地,几小时后便能抵达废弃渔村格林卡。最后一夜在巴尔古津湾岸边一处宜人的林间空地度过。不过,若时间允许,可以原地多留一天,把第二天用来攀登圣鼻半岛的山地高原。这一日游的印象将长久留在记忆中。
应当指出,奇维尔库伊湾和圣鼻半岛如今已划入外贝加尔国家公园。列宁格勒城市规划设计院当年制定过奇维尔库伊国家公园方案。在这个如今被搁置的方案中,格林卡被设定为中心基地。计划建设汽车站、将游客送上圣鼻高原的吊椅索道、科学中心、国家公园博物馆、码头、贝加尔湖底的水族馆,以及其他一些有趣的设施。
但这个方案何时实现,尚不可知。最后一段徒步约28公里,从格林卡沿巴尔古津湾岸边走到乌斯季巴尔古津。几乎一路都是极为纯净的湖沙构成的优良沙滩,只偶尔出现砾石和卵石,一直延伸到巴尔古津河口。乌斯季巴尔古津镇坐落在河流左岸。
巴尔古津河上有渡船通行。乌斯季巴尔古津是一座较大的工人镇,设有河港、林业生产企业及其他工业企业和机构。与乌兰乌德之间依靠公路交通联系。

@nevsky_alexan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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