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路过城里的一所学校,看见孩子们一走出门廊,就纷纷掏出“手机”,打起各种各样的电话。我想起遥远的学生时代。那时我们住在海边一个小渔村,残酷的战争正在进行。
什么都短缺,学校课本也不例外。我们互相交换课本。有时要去同伴那里取一本刚空出来的书,得走相当远的路。家里没有电话。
总得想个办法。我们还真想出来了。学校就在海边,海洋的浪漫气息起了作用。我们学会摩尔斯电码,做了红色信号旗,试用这种通信方式,觉得很满意。
当然,发报速度不快,但已经够用。毕竟只需发两三个词,比如“历史书空出来了吗?”,再收到“是”或“否”的回答。之后我再走到朋友家去拿课本,他家有时离得很远。萨哈林的天气也并不优待我们:常有暴风、雾、雨和严寒。
离手机出现还早得很。也许有人还记得那些年?请回应我。很多年前,我有幸第一次见到火山:堪察加的阿瓦恰火山,以及千岛群岛的埃别科、门捷列夫和佳佳火山。
它们彼此有相似之处,但又找不出完全相同的两座。尤其突出的,也许是佳佳火山。它的形态优美而端正得惊人,难怪专家说:“和佳佳相比,维苏威只像一个歪斜的小丑。”要在海上航行很远,才能看到这个奇迹。
但一定要去那么远吗?翻阅往年的旅行笔记时,我碰到一张纸条。这里抄下它的内容:“同志!这些食品属于布里亚特旅游与游览委员会的考察队,领队涅夫斯基,弗。”
“阿。我们前往火山谷描述路线,将于本年7月25日返回。”弗·涅夫斯基,1986年7月22日17:00。
我们仔细包好食品,写下纸条,把它们留在洪戈列一带牧人的夏营里。从这里到火山大约30公里。路线经过霍伊托戈尔矿泉,继续向北。……小路绕过湖泊,仍沿宽阔谷地往北延伸。
路旁,大朵鲜艳的花铺成地毯,令人赏心悦目。我们还看见黄色罂粟、紫色杯状龙胆、橙色金莲花和蓝色耧斗菜。有些地方,花朵勇敢地与从裸露山顶飘下的雪花为邻。小路不时钻进极地矮桦和柳树丛。
高空中,一只鸢在盘旋。空气里充满寂静和某种安宁,直到今天,我仍记得大自然当时的状态。前方,火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像一个截锥,名字是为纪念研究者佩列托尔钦。为了这次相见,我们梦想了整整一年。
从大萨彦考察计划刚刚酝酿成形时,就开始盼着它。可一见那熟悉的火山剪影,我们忽然停住脚步。默默卸下背包,凝视眼前出现的奇迹。我们站在火山谷的门口,很快便走进了谷中。
这里是一大片几乎没有植被的凝固熔岩原,是萨彦最奇异的地方之一。我们在卡德尔奥斯河高岸扎好营,轻装前往最近的佩列托尔钦火山。它高出熔岩流110米,坡上长着灌木和稀疏的树。顶部张着直径140米的火山口,底部有一个小湖。
下到底部的诱惑很大。我们小心翼翼地沿褐色火山渣下行。湖边有一座用火山弹垒成的石堆。我们取下明斯克徒步队的纸条,留下自己的,又爬回上面。
夏日渐渐暗下去,该回营地了。那天晚上,我们在篝火旁坐得比平时更久。忽然一阵风带来谷地白天的温暖,我们仿佛觉得,是火山向我们吹来了它们的热气。
前一天经过霍伊托戈尔矿泉时,我们看见那里立着一块铸铁纪念牌,上面写着:“伊尔库茨克采矿工程师谢尔盖·帕夫洛维奇·佩列托尔钦,1863年10月20日出生,1914年7月3日在地质勘察中遇难。挚爱的妻子于1915年立。”这块铁牌是偶然来到霍伊托戈尔矿泉的,因此应当移到佩列托尔钦遇难的地方。一年后,一支乌兰乌德徒步队确实把它搬到研究者遇难地并安放在那里。
谢谢你们,伙计们。第二天,我们前往克鲁泡特金火山。火山以著名地理学家、革命无政府主义者彼·阿·
克鲁泡特金公爵命名,他在120年前考察过这些火山。他不仅作了描述,还画下了它们。这是一座更大的火山,至今保留着经典形态。这里的谷地绵延许多公里,都被凝固的熔岩覆盖。
在已经石化的熔岩流上,小路几乎看不清,火山渣在脚下吱吱作响。我们又一次上到火山顶,再下入约60米深的火山口。从口底石堆里,我们取出了曾来此考察的伊尔库茨克地质人员米罗诺夫和伊万诺夫留下的纸条。第三天,我们离开火山谷。
我们走另一条路线,经山口进入阿尔尚河上游。这几天拍下了数百米的照相胶卷和电影胶片。多么希望回去之后,把所见的一切展示给朋友和冒险爱好者;那里还有许多发现,以及引人入胜的自然遗迹,等着他们相遇。
但要全部看遍,就得不止一次走进大萨彦深处。朋友们,一路顺利!

@nevsky_alexan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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