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按钮图片

我会在这个内容流收集父亲——才华横溢的科幻作家尤里·涅夫斯基——此前发表的故事和诗作


尤里·涅夫斯基内容流

该买黑色戒指了

听见了吗?看见了吗?——无尽冬日的手镯又缠住双腕,结霜的夜之指环装饰手指,黑色道路的十字架落在胸口,配着蓝色忧郁日子编成的绞绳。云杉幽暗的睫毛一眨,抖落细面般的雪粒;松树如琴弦呼吸——吉卜赛人的针插在天空粗麻生布上;吹雪之风便驱散它那些毛腿小马的奔跑与鼻息……

我住在森林眼球的珍珠边缘,灵魂被银线绷住,想必取自上帝的胡须。上别廖佐夫卡躺在我下方——山谷的细刀,插在缀满闪亮珠子的雪鞘里——居民全在那里:一小把灯火,感冒小河的血管纹路,道路的玻璃细管,我们本地那辆可敬巴士像一柱温暖的水银,在其中缓缓钻行。那边又是什么?!科雷马、马加丹、楚科奇、千岛群岛在哪里?——我在这里,哪怕伸长双臂,也够不到乌拉尔锯齿状的边、中俄罗斯棉絮般的雪、小教堂和平原……

像狼又不是狼,野化的城里狗扫掉足迹,以炎症围住村郊的扁桃体,用记仇的掠食獠牙咬断晚归生命的动脉、熟路的花边,以及与人类无常相连的记忆本身。逃兵或逃犯住在空别墅里,那儿还回荡着七月正午;他们伸手在自制电暖炉旁取暖,狗出于职业礼貌不碰他们。他们却会被发现冻僵或触电而死,也会煤气中毒,或饱食细心主人储下的夏日覆盆子酱与蘑菇后中毒。

我住在政府别墅,烧炉子,不停地开电。寒霜掏空了房子,一个巨大的粉红幽灵;炉子也砌错了,昔日老师傅已无。案头只有《供暖系统操作》和英文的《美国乡间住宅》两本书,以字母的小跑消磨长夜。可这里面包不硬,水不坏,也没有异质电磁场——福地!……

知道怎么劈柴吗?起初裹着羊皮大衣,笨重地爬到严寒里,木然敲那些咧嘴笑的小木块……怒气终于催快心脏缓慢的摇摆——去他的皮袍!穿毛衣更顺手,剖开滑溜溜、黄芥末色的松脂木。毛衣像膏药粘住背,衬衫裹着胸,你以身体整套冲击机械的重量,从坡上追着斧背那条银鱼扎下,延续歌唱钢铁极纤细鸣响的弧、半圆、半段飞翔……为什么偏冬天劈木头?当然,管理不善……秋天才运来一车,随处卸下,就这么回事。

过去政府常来喝伏特加,也办些别的必要事务,一切都妥当;那澡堂造得,真叫人喜欢!如今时代不同,似乎也不合他们身份了。木梁楼阁野蛮地冷下去,我也跟着冷,拿一个半炉工兼看守的工钱,当然不是因为日子好过。到傍晚累瘫,连木匠卡尔洛爸爸都比不过!四脚爬进我住的楼上小房,只求一头散落进庇护睡眠的小坟……好歹不会煤气中毒,蠢房子的地板下穿堂风乱窜,吹得干干净净;明早再来,按部就班,我就这样活着……

一切都大,巨大:毡靴、连指手套、斧头、羊皮袍、伟大的汤、命运、距离、冬天——主啊,只求熬到春天!有时白天干得筋疲力尽,一睡便忘了给入户门挂个什么小钩锁;角落里小口径步枪枪管上的油脂冻住,那枪是特殊部门拿灵魂作押发的:“唉,游击队在胡闹……”那些人倒不坏,野生脏头发长到眼前,篝火烧破的棉袄,可人人都带着 43 年式 PPSh、快射 MG-4、伯丹步枪。

森林里待烦了,便走上巴尔古津公路,朝过路车轮开枪,拦出租车,抽汽油点信号火。不伤乘客,还送个雪松球果或拼花小烟嘴,就放人走。他们烧着不知传什么信号的火,清理荒废运木路,供单引擎飞机或滑翔机降落。

飞来不容易:前年秋天,他们的飞机撞进乌鸦婚礼,黑色大军在森林上空密密翻涌,飞机坠毁,烧起大火。据说载的是从印度支那来的自由兑换货币。当地报纸为此发篇骂文,他们挨了好一顿!可乌鸦无可奈何,机场能因它们的空中海盗行径关闭数周。一个独骑摩托的人被浓密翻滚的黑暗盖住——就没有那个人了。

所以摩托手只有凑够百人以上,才去要去的地方;他们只给坦克或“公路主人”让路——有个男人三年前醉着撞进车站,撞了孩子和其他人,他的魂便一直骑着掉漆的绿色 Ural 飞驰。出租车就算空着,也不敢接人,怕啊!私家车肯载你:五十,少一分不行……

有次两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开偷来的车捎我,一个用聋哑人的手语向另一个解释路和前面看见什么。在这么个天涯旮旯,我居然敢要找零,手里是一整张一百;这等恶劣要求让他们略清醒了,倒也凑出零钱。还有回,在斯特列尔卡拦下一辆巨型运木车,里面是穿红法兰绒衬衫的外星人!一切都不同:词语、手势、物件、气味、事务和与我无关的问题……

宇宙变形之路以星旋、流线夜披风褶皱的流光、黑树的断崖、岩石云块吸纳我们——他们就这样在巴尔古津公路给运木车加速,送进零传送。偷旧电车、赛马场的马,卖给那边宇宙古董商或博物馆,大概挺体面吧。

所以最好坐装甲运兵车和士兵来,正如我参加那次难忘的全苏人口普查。闯进那等荒野,便安然无事。摇晃小木屋磨损的牙齿里,我忠实的曾祖母们翻着泛黄世纪日历的最后几页;原初时间在岔腿木桶里发酸,原父从卡济米尔·马列维奇动态线条织出的黑洞里昏暗地笑。沙皇家族最后的银版记忆,把吸墨纸般墙壁的破败钉在一起,抵挡无情的原子衰变。

而在第二家或第三家老太太那里,总会看见角落藏着带软件的日本冰箱、便携高压釜锅炉,门斗里堆着静音踏板车、摄像机、夜视仪。大概这里存放用“友谊”链锯锯开的尸体,用来做巫术、占卜、变换面貌。

现在我懂了午夜巴士里那些可疑的健壮青年,个个提着大得像集装箱的袋子,也懂了报纸电视里越来越频繁、这里那里年轻女孩和女人失踪的消息。可贴地飞雪织着冬天灰毛衣,我那些笨炉子按圣典《供暖系统操作》燃着,嘎吱作响的井轱辘卷起征兆与事件的铁链,从大地肚腹为我汲出溶化的火,夹着星辰与爬行动物的冰碎。

紧绷的夜如上过蓝粉的淀粉直立着;看得见无声而密集的缝补划过晃动布面:韩国伞兵像圣诞树饰物,落进雪沟柔软的乳房,忙他们急迫的侦察。林区巡护员冬天没活,若预先藏在倒木堆里等到,便用纳甘朝空中的他们开枪。平常他们清晨坐巴士,脸被寒霜灼过,疲惫却幸福,衣服裁剪结实得不是本地货。可怜人暂时没钱买票,拿外国鲜艳烟盒、连裤袜、化妆品与乘客换,或拿口香糖与孩子换。

我家在坡上,两座小丘间的凹处。从上面能看见路那边村里的屋子,很多冬天空着,只夏天住。这地方叫 Internat,因为冻透的小河后头,就是那所寄宿学校。对面是玛丽娅·伊万诺夫娜家,我去她井里取地上最好喝的水。他们有快乐的小狗季姆卡、极能生的猫穆尔,另有牧羊犬、阿尔卡季爷爷和两辆摩托。对面还住一家人,但人很神秘,似乎做私酿酒,至少在繁育电脑病毒,能说什么?

左边住着奥尔加女亲王,房子整齐结实,像苔藓里一朵壮实小乳菇。她有两个孩子,一个上幼儿园,一个上学。她让老母亲的生命温着。夏天老太太还在院里家务间忙活,冬天连鼻子都不露,大概艰难。

奥尔加女亲王包里带双节棍:神秘的两根短棒,被世纪温暖的掌心磨亮,像两种命运,在端头由生皮筋相连,西藏游方僧的古老武器。她按快磨没的象形字文身秘密图式使用,想必炉火纯青。我们这些上别廖佐夫卡悲伤居民互相搀着挤上心爱的巴士时,我发现阴沉男人增加了:有的绑着下巴,有的鼻子歪一边,有的用吊带挂着裹绷带、冻成恐龙的胳膊……我知道是谁那双宝贵手干的。

她不坐巴士,步行去市区线路。我想她由此得到纯粹快乐,我们却生物场纠成一团,压扁胸腔,在村里售酒点昨日到货的本地酒的隔夜酒气里窒息。

奥尔加女亲王望着天空浓浓的蓝茶,夜之冰箱里新生日子冰冷的奶,才把它稍稍调白。她赤裸走到雪里——两桶散碎月光银要浇下来!桶像沉重列车升起,随双臂杠杆动作,解剖图谱里棕色裸石般的肌肉流转……一瞬,寒颤天空、全部辽阔积雪、笑星溶糖的重量像杂技演员震荡,她便升起,垂直铸在水晶披风破裂褶皱的柱里,披风环身沸腾成钻石雾和飞沫!

我迎面看见她——此刻正走围栏间小径,去配电箱开那讨厌的电——她什么也没注意到,我们这个世界仿佛不存在……啊,和散那!哈利路亚!女神迦梨!卷起星辰与爬虫的火里一枚火箭,双节棍又一根历经世纪暗色抛光的棍!维京小船船头的瞭望者,复活节岛的哨兵,孩子画的火星人,波列西耶水妖迷雾,克罗诺皮奥与埃斯佩兰萨,旧礼仪派的白杨信仰……仪式般扔下的铁桶让周围哐当响,我在脑子和羊皮袍下摆里绊着跑,逃向政府方舟救命的硬额头。

第一次如此,后来也如此,我习惯了 Internat 奇怪的规矩:给门挂钩,结束小口径枪的疏于管理,厚厚抹上瑞士 Gillette 枪油的光泽,磁化枪管,找深谙杀伤丛林的人校瞄具,在弹头锉出偷猎者十字,暗藏爆裂作用。目光准确选中目标的球形黑圆,在城市狼——森林狗——耳窝闪动中,它们以强盗步态围住我领地边界。小枪警觉地轻叩,剖开撕裂血雪灰沫的恶魔阴影。

十二月和一月偷偷溜过,全是逃兵和叛逃者;扫雪风、封河霜、四周宇宙,烧着阴郁的炉子。

她暗夜跑来,穿小皮袄,夜衫字母绣样上有兔爪——脸色全变了!她要药,很多药,退烧药和包扎材料。我翻遍角落,在这漆黑王国,谁知道会有什么用,拿出有的都给了。她家隐约有结巴般的动静,飘来模糊的焦虑气味。

第二天进城,记着夜里那场惊惶,买了药店有的药。晚上推响她家院门,踢开扑来的小狗,走进门斗,近旁马的潮湿鼻息、挪动马蹄的冰冷咔嗒、某种抹不去的军人宿营味都显了出来。

堂屋没人,刮得发黄的桌上丰盛食物冒着烟:绣花巾温情地盖着一摞馅饼,铸铁锅里想是白菜汤,冻透的卷心菜点着暗红越橘,脆黄瓜的绿色侦察兵躺在小木独木舟里……出了什么灾祸,摆这些?

我朝疑云剥落的窗角暮色里迟疑唤主人,移开画着静笑孔雀的中式屏风,迈过去。小屋里我看见他:像睡着了,身体张成疯狂痛苦的符号,纵横弹孔,一条包扎手臂像沉重铁轨搁在旁边。

另一只手,乌蓝而灵活,在非洲般毛绒床罩上摩挲毛瑟那封密封信。啊,是您,弗拉基米尔·奥斯卡罗维奇?!东西伯利亚的冬日杀手,我的老相识,从童年记住的韦列伊斯基《静静的顿河》插图、约干松《审问共产党人》里走来……

怎会忘记这双手野兽般的心电图,落在骑兵长矛的示波器尖端,划过我脊柱那棵细树?我这头一九一八年被围猎的老狼,军大衣灌满血和发酵出死亡的酒,傻乎乎跳动,置身所有内战乱发般的田野?……

我立刻认出一切,回忆起磨旧坐面的哥萨克马鞍银饰、手套般皱靴上马刺的缠结、香蕉串似的手榴弹、弹带铁路交叉、缠着旗带剑穗的月牙军刀,当然还有挂满勋十字和章条的恶棍军服,如今疲惫地钉在塑料衣架上……

他的脑袋被立体声耳机的膝盖夹住,电线小蛇缠进胡须玻璃丝,跑向录音机自行车般的卷盘。脸是铜佛面具,被眼睛蓝色电放穿透:他看见我,扭曲坟后话语的锈铁,攥着沉重毛瑟梨!耳机裂开,从抽搐的头上滑下,“……上帝保佑沙皇”的铜小轮便滚过床罩整个非洲、落叶松地板。

我挣脱卑劣埋伏,撕开身上梦与疑虑的蓝蛛网,奥尔加端着小桶进来,冻得发蓝,惊闪到远处。我把那把药以该隐印记钉在黄桌面,冲破所有门的丛林,把黑暗和风雪的闷围巾缠上喉咙,走了,是的,走回自己电与警报的凡尘谷。风用铁马梳从我眼里刮出内战的泪,那场可诅咒的死亡令它们一直没流……

好吧!我要燃起固体酒精,剖开芬兰罐头薄饼,用刺刀撬政府地窖黑鱼子酱块的香冻!烧热澡堂,这颗金仁,召集女游方客、女朝圣者、少先队辅导员、活动女组织者、女巫……让她们裙子、领巾、套袋赛跑袋子的蓝火把夜晚卷起!碎吧,我的忧伤,随着她们高跟鞋、运动鞋、小蹄子的踢踏!

我要跑去“教师”疗养所跳舞,把 Vintorez 和帽子交衣帽间,夺过阿富汗战争残疾老兵的战利品手风琴,弹段 Led Zeppelin《通往天堂的阶梯》,让人人惊掉下巴——看他们跳!把游击队赶出巴尔古津公路、赶进荒沟,拦住外星人在路上的专横,打碎输电线绝缘子,把悲伤居民与最爱节目《意大利语,第十四学年》断开,组织公交巡查,把逃票破坏分子都扔出去:别到处乱窜!……

解开无尽冬日手镯,把结霜夜戒沉进玛丽娅·伊万诺夫娜井的大地深腹,扯断蓝忧日子绳索、黑路十字架、永恒圆圈的无尽:再见,供暖季!冬天女亲王,跟你算账!我会舍不得你孩子十二月、一月,舍不得你老母秋天吗?把磁化枪管指向楼上小房半开窗的上亮……

像降雪中的东方三博士朝拜——这是你两桶沉重离子水,这是黎明浅黄布景……准星的铁小兵就这样走过她腿间沟壑、膝头石崖、像牧马人春歌般辽阔的髋,隐秘麻田小楔的卷曲秘密,走到棕色腹部斜坡,再到两座尖顶假想富士山之间游击队小机场的凹处,那里银色单引擎十……字……小飞机起飞……

啊,女人!你就是我的上别廖佐夫卡!从斯特列尔卡指尖,到库拉科夫斯基别墅和“礼炮”少先队营腋窝,我爱你,以望远镜般近距离看见一切明亮羽茅细毛、皮肤寒栗的火山小疙瘩,哪怕钻石雨屑遮住全部!我懂了对称走过的路:这就是线,冬天的黄金分割,宇宙阴阳标志:是与否、偶与奇、冰与火、男与女、天与地……

整个世界于是悬在我的指头上凝住,保有扳机短跑选手弹性的爆发力。我想:这一刻等于永恒,世纪的一秒,一生的一息。让狗叫,让巴士不按表走,让站台上悲伤居民、逃亡火星人、异界囚徒、精神老太太定向者和阴郁滑雪巫师游客彼此靠拢……

愿九月的覆盆子酱茶不凉,主显节的玫瑰钟鸣里蘑菇与腌菜不酸,温暖小屋、休养文化所的舞蹈、战利品手风琴和亲爱的活动女组织者不灭。让十二月变一月,再来二月,终于三月……我要去!筛陈煤,劈讨厌木段,毕竟管理不善,明摆着。烧屋里那些蠢、没人要的炉子。不然宇宙会有小洞,一切独一、悲惨、邪恶、属于我的,都如被吸进去般流走……

不祥的玻璃西伯利亚立体声统治者将跳进去,坐启示录棺材,驾违禁双马,偶数与奇数,在刚修好手里挥扭曲命运的鞭子,吆喝尖啸。奥尔加女亲王默挥古双节棍,走到地下巴士终点;老秋天戴涂碘潜水面罩,骑静音夜行视频自行车溜去,腋下夹带软件的“友谊”链锯;十二月、一月两个小孤儿窜过,穿从触电死逃兵身上扒下的雪白 YAMAHA 棉袄,那些兵庆祝着永恒《罗马假日》。

事情确实如此:他满身世界革命红光、被踩烂营队碎片,从奥尔加房子的鼻烟盒里像魔鬼跳出,疾驰而过。我拖着装开菲尔的主人网兜走在自己生物场雪地,他像墨黑马在旁跳,缰绳、蹄、列兹金卡舞、牙齿、皮帽、十字、刀哗啦响,用所有毛瑟向上帝世界乱放枪。

“喂,你!”我喊住他黑翼奔跑,“别折腾这摊了,今天过来烧澡堂,得提水,两人劈柴方便……” “好——嘞!”他在黑锅上旋着沸起,把马扬成感叹号确认话语,再把熟练疾驰的台球沿白军差事小巷滚走。

傍晚他真来了,半醉,快乐又生气。想砍猫米季卡,忽又醒过神。到处扔折褶皮袄、手榴弹、皮帽,劈出一堆柴,弄断我两把“不趁手”的斧,军旅色情民谣夹着弗拉基米尔·索洛维约夫语录。我们套马拉雪橇,飞快从玛丽娅的严峻大地井装满所有容器。澡堂像风玫瑰嗡鸣,蒸汽在我俩头颅的孑遗林间徘徊跌绊。

我用从第一骑兵军缴来的马梳圆锯刮他,洗出天然晒黑皮肤的金沙。我以绿浴枝营、全部烫热开水后备团在他身上跃动。他也念着所有圣徒使徒,用黑色百人团双手的熨斗勒我。只有一次,我本就等着,野兽记忆碰到犁开我背的斜裂伤硬紫红,如陨石沟,他心跳乱了一下。

“是谁把你……弄成这样?”他浓重地问,回忆着。“嗯……有过那事。”我答,又什么都没答,平平冒烟,像刚铺的沥青。

我俩感激地对所有内战、也许星际战争的乱发田野闭口不谈。坐在俄罗斯产粮大桌最边沿,面前仅是分到的那点 Internat 口粮。纯夜宿醉流成宇宙启示,远处林区巡护还在放枪,谁家的伞兵细细尖叫。

我点许多固体酒精,教他吃芬兰罐头里的机械薄饼。他摆出四分之一桶私酿酒,倒进七十六只棱纹小杯,一杯接一杯灌,我隔一杯跳一杯。奥尔加挤坐旁边,女人般悲喜交加。我们粉红绣花衬衣袖、疯长未割的额发缠在一起,像特殊机动部队英雄,唱古老哥萨克歌。

冬天女亲王用铁的世纪、简单成就的熊皮盖住皱乱忧心的我们,便拿滑溜卷尺,量起通向温暖毛茸茸小人心的距离。

联系按钮图片

我会在这个内容流收集父亲——才华横溢的科幻作家尤里·涅夫斯基——此前发表的故事和诗作


尤里·涅夫斯基内容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