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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在我们共和国的一个地区。一家年轻人——父亲、母亲和五岁的小女儿——进森林采浆果,在风景优美的空地停下来。父亲提起小桶,走向森林深处自己熟悉的地方,嘱咐妻子看好女儿和汽车。

小女儿在空地上嬉戏。母亲陪她跑了一阵、玩了一阵,决定休息一下。她在汽车旁坐下,欣赏女儿的游戏。忽然,情形变了。她看见自己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笑着走进了森林。

仿佛有人在引着她,诱她进去。母亲想喊,想叫住她,嗓子却不听使唤;想跳起来追去,双腿也突然不听使唤了……她就这样默默坐着,惊恐地看着女儿越跑越远,深入泰加林。最后,连那小裙子也不再在树间闪现了。

母亲终于从僵直中醒来,大声呼喊,却听不到女儿的回答。悲痛得几乎发狂的女人,向最后看见孩子裙子的方向跑去。她又喊又哭,森林却一片寂静。丈夫终于回来了。

他扔下水桶,叮嘱妻子不要离开汽车,朝她指的方向跑去。他不停寻找、呼唤女儿,直到天黑。他把神志不清的妻子扶上汽车,开到村子召集人手。大家带着手电筒,乘车去寻找孩子。

一直找到天亮,女孩却像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找了一天、第二天。许多人已经认定孩子死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独自在泰加林活这么久?”

“肯定是被野兽咬死了,或掉进了什么地方,或干脆吓死了。”第三天,父亲找到了她。女孩躺在树下一层苔藓上,被蚊子咬得遍体都是,筋疲力尽,却还活着。看见父亲,她伸出小手,喃喃说:“爸爸,我知道你会找到我的。

我想喝茶。”后来人们问她:“你吃的什么呀?”“浆果。”她回答。“夜里冷吗?”“嗯,很冷。

可是我扯了苔藓,在树下的小坑里睡觉。”“害怕吗?”“害怕,可我知道爸爸无论如何都会找到我。”事情就是这样。我还记得,在戈尔纳亚绍里亚,人们曾寻找一个十一岁男孩整整五天。他自己沿着溪流走下来,平安无恙。

许多乌兰乌德人想必还记得巴尔古津公路第二十公里处发生的悲剧。七月,一名男子在离公路不远的地方冻死了。他进森林时天气晴朗炎热,只穿一件衬衫,没有带火柴。两三小时后乌云压来,冷风吹起,下了雪。

那人看来是慌了,迷路、淋湿、耗尽体力,坐下休息,睡过去,再没醒来。那么是什么帮助孩子们活下来?我想,是没有那种使意志瘫痪的恐惧。更重要的是,接受了现实的处境。

他们没有抗争,只是朝家走,确信自己终究会走出去,终究会被找到。八月,一位六十岁男子在古西诺奥泽尔斯克的泰加林迷了路。他开自己的汽车去采浆果,停在阿尔达桑山谷。

他先去探路,返回时错过了停车地点,走进相邻山谷。天色开始暗下来,他来到一条运木材的道路。

一直走到一片旧伐木场,道路到头,便又往回走。他就这样在运材道路上转了两天,想找到来时的那一条。最后,他碰到一处护林员驻点,距停车处有五十公里。

他在那里过了一夜,随后搭便车回家。要知道,他这次被迫的旅行期间,山岭下了雪,夜间气温降到了零下。

然而他活下来了,因为没有屈服于绝望。那么,如果你真的迷路,该怎么办?一意识到这一点,就坐下来,估算从开始觉得走错路到现在,已经过去多久。

这能帮助你估计自己可能离停车地或营地走了多远。最明智的,是试着沿记住的标记原路返回。如果没有记住任何标记,最好留在原地,着手准备过夜,让自己有事可做。这有助于压住刚刚滋生的恐慌。

记住,同伴发现你不见后,一定会组织寻找。如果你离营地不远,他们一定能找到你。此外,傍晚的喊声能传很远。从高处——树上或山丘上——你也可能看见篝火。

如果你有泰加林经验,而且还记得一些地标,可以试着自行走出去。但首先必须坐下,平静下来,再在脑海里一步一步退回到偏离正确路线的那个时刻。分析:为什么、怎样、什么时候可能走错?

试着呼喊,再仔细倾听。有时陷入这种处境的人,会仿佛听到人声、汽车发动机或火车声。因此,你首先要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平静下来,把这个处境当作完全自然的事来接受。

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就算独自在泰加林过一夜,没有任何便利,没有同伴,早晨也一定能找到正确的路。即使不能立刻找到,也没什么可怕,人们一定会找到你。而且越早停下来,离营地自然就越近。

要是开始东奔西跑,拼命朝“正确”的方向冲,就可以肯定会离营地跑得很远,寻找也变得十分困难。所以,迷路了就停下,等待,思考。更好的办法是动手做事:准备过夜,哪怕最后根本不需要。这些建议都经过我自己惨痛的经验,以及我曾参与搜寻的那些人的经验检验。

例如,阿纳托利·戈斯秋申在《极端情况百科全书》中这样建议:“如果在森林里迷路,必须立刻停下,坐下来。此后不经思考,一步也不要走。只想一件事:回忆熟悉路段上的最后一个标志,试着找出回到那里的路线。”

“如果做不到,就回想熟悉的地标。最好是绵延而又有声音的:铁路、通航河流、公路。仔细听。没有熟悉的地标、小径和道路时,就‘找水走’——沿水流向下。

溪流通向河流,河流通向有人烟的地方。如果没有地标,要尽量爬上最高的树……声音能帮助找到人:拖拉机工作声、狗叫声;烟的气味也能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