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px

每次旅行回来，我都带些石头。后来再看，又会重温路上的激动。这块绿石夹着银色层纹，是基托伊群峰诺贡乌拉山的温石棉；鲜黄硫块是在千岛群岛门捷列夫死火山山坡捡的；沉甸甸的矿石则来自诺里尔斯克附近北极圈内“梅德韦日”矿的铜镍矿。

这块摸起来滑溜的绿石又来自哪？我想起艰难山路，和名字诗意、河水清澈的萨甘赛尔，意为“白卵石”。它是基托伊的重要支流。冰川犁过河谷，落叶松与偃松生长其间。

这里出露的岩壁与四周山峰尤其美。源头是一汪被碎石坡挤住的山湖，之后便通往山口。山口阳光充足，令我们惊叹。朴素小花依着灰色巨石，野葱挺立。

八月早晨，山间寂静而安宁。斯维尔德洛夫斯克队留下的纸条，令我们一时难以理解：“15:00，低云，雪，偶见云隙阳光。”竟是八月。他们一周前经过。

不禁想到，灰冷天空与飞雪中，他们该多难受。从源头到河口是一日路程。中途有条小峡谷，河水穿行，尽头是一道美丽跌水。

左岸的大冰层在阳光中耀眼闪烁，绵延数十米，像搁浅在卵石滩的白色巨鱼。峡谷下方是地质队多年前修的林中小屋。兹梅耶维科维溪流入萨甘赛尔，以当地蛇纹岩矿命名；这种绿色装饰石硬度不高，摸起来很滑。

我在溪口附近找到的石头补充了收藏。从此河漫滩明显变宽，河道急转向南；右侧布伦戈尔从深缝中层层飞泻。不久便汇入强劲的基托伊。入河前，萨甘赛尔切穿小石脊，形成轰鸣急流。

急流下，河水多年冲出一个石槽，像微型泳池。天然白石台阶通往这满盛冰水的盆地。我们在急流前扎营，因为出发时就安排在此休息一天。大家各忙各的。

晒太阳、游泳、拍照，修补磨旧的衣服与装备。傍晚，考纳斯的一支队伍来到营地。九名学生走最高难度等级路线。就在一小时前，这些勇敢年轻人才涉过基托伊。

我们真心祝他们一路顺利。萨甘赛尔处在独立徒步路线的繁忙交叉口。上游附近，我们取下了伏尔日斯基队的通行记录纸。在山口又发现乌拉尔理工学院“浪漫者”俱乐部的纸条。

小屋唯一的门上，还有一张防水袋装的字条：“Dodyuk 致 Anisimov。已过萨甘赛尔。15:00 向兹梅耶维科维出发。沿戈尔雷克戈尔上行到基托伊，希望在那里见面。

祝你们天气晴好……”我也想祝每个不惧艰难困苦、踏上旅行小径的人，好天气、好走的路。